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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宁光:中国内分泌之光
2016-09-13 14:49   校友总会   (澳门新葡新京)

12月6日,中国工程院公布了2015年院士增选结果。我校校友上海市内分泌代谢病临床医学中心主任宁光是7位当选院士之一,为宁院士鼓掌的同时,大家也想近距离观察他,了解他,看看院士的工作与生活。

宁光院士出身于医学世家,澳门新葡新京官方网站医学系1982级校友,

1989年宁光考取瑞金内分泌专业的研究生,师从著名的内分泌学家陈家伦、许曼音教授。

喜欢追根溯源

内分泌疑难杂症往往棘手,诊断疾病过程犹如侦探查案,须从蛛丝马迹中抽丝拨茧,层层筛查,找出病因。瑞金内分泌科主任王卫庆说,“别的医生看病只要能解决这个病人当下的症状就很好了,但是宁光教授看病喜欢追根溯源,这种固执的精神和由此获得的丰硕成果,使得大家每个人都受益匪浅”。

一次查房,主治医生向宁光汇报一位30岁左右的男性甲状腺功能减退患者,已补充甲状腺素且效果很好,虽为例行汇报,但宁光还是很认真地为病人做甲状腺触诊体检,并问道“你们摸到他的甲状腺了吗?”又问,“为什么摸不到甲状腺呢?B超结果是什么?”B超显示甲状腺萎缩——这更让宁光警觉,增加特异性的甲状腺显像检查即碘131扫描!结果出乎意料,在正常甲状腺位置竟然没有甲状腺,却在舌根部有甲状腺显影!原来这个病人是一例少见的舌根部甲状腺病例,由于甲状腺在发育过程中停留在舌根部,未能到达正常的甲状腺位置,不仅在正常位置找不到甲状腺,而且也因此甲状腺发育不良而导致甲状腺功能减退,产生一系列的严重影响。这个病人30年的疾病总算得到正确诊断和治疗,但此前因为甲状腺功能减退而造成的身体和智力发育的损失已无法挽回。宁光说,“有些病是会隐藏的,医生问病的时候,就该多听、多想、多思考,拨开现象见本质,想想为什么会产生这些症状,往往就会有新的发现。”

2000年的一天,医院外科收治一名甲状腺肿大的12岁男生,主刀医生总觉得这个病人有点特别,于是邀请宁光教授会诊。这个病人长得很像“马凡综合征”的样子,四肢极为瘦长,而且脖子很粗,嘴唇特别厚,口腔内还有很多粘膜瘤。宁光将此例罕见病例转到内分泌病房,以期查清病因并彻底治疗。他们很快在临床上做出多发性内分泌腺瘤病2B型的判断,宁光教授又为男生做外显子基因测序,发现他的RET原癌基因的第918位点发生了基因突变。最后病理证实,该患者是甲状腺髓样癌伴有粘膜神经瘤,正是多发性内分泌腺瘤病MEN2B型!也因此,宁光教授通过基因诊断了国内第一例多发性内分泌腺瘤病。如今精准医疗是业界最火热的主题,而宁光院士十年多前就已经开始身体力行基因检测和治疗,开始探索精准医疗的雏形。

在认识了这种疾病以后,宁光教授团队建立了基因诊断、整体治疗的理念,从此诊断并治疗了多种遗传性内分泌疾病。内分泌病房里一位患有高血压的65岁女病人,每天吃4、5种高血压药物也无法控制血压。每周三是宁光教授固定的查房时间,宁光问她:“你结婚了吗?怀过孕吗?以前希翼怀孕吗?”于是这位女病人讲述了自己多年求子却从未怀孕的故事,宁光马上为她开出一系列检测,最终确认这个病人是患有一种因为缺乏21-羟化酶而导致的罕见先天性肾上腺皮质增生症,只需要服用低剂量的地塞米松就可以完全控制血压。患者出院时拉着宁光教授的手说,“如果我早三十年到您这里来看病就好了,我就可以做一名母亲了!”

为使患者获得更好的个体化、综合治疗,宁光早在十年前就率先建立了“内分泌代谢病学科群”,将心血管科、神经外科、泌尿外科、病理科、放射医学科等各科专家汇聚在一起,每周共同研究疑难杂症的对策,瑞金内分泌也成为国内“疑难杂症终极汇聚地”。

“我喜欢做科研”

“今天的临床常识大多是昨天的科研成果,而今天的科学研究技术必将走进临床一线,为民众的健康服务。”宁光坚信,要把握医学未来的发展走向,必须将临床和基础研究结合在一起,在临床发现问题,在实验室中解决问题,然后回到临床用于诊断和治疗,这是医学发展和进步的根本。

中国已经成为全世界糖尿病人最多的国家之一,为了寻找质优价廉的糖尿病治疗药物,宁光致力于中药治疗糖尿病的研究。黄连素,这个非常普通的治疗腹泻的药物,早在魏晋时的《名医别录》中就有记载:可治疗“消渴症”。经过两年的努力,宁光通过多中心、分层随机、双盲和安慰剂对照等方法,并结合高胰岛素正葡萄糖钳夹技术精确评估胰岛素抵抗状态,创新性地研究黄连素有效成分小檗碱治疗初发2型糖尿病合并血脂异常患者的有效性,并证实了黄连素的降糖作用,该篇论著得到国际同行高度关注。

上海已步入老龄化社会,许多病人都同时患有多种疾病,尤其很多糖尿病患者都合并心血管疾病,糖尿病的药物对于这类患者有什么影响呢?如何为广大糖尿病患者找到更安全,对心血管更多保护的降糖药呢?为了比较双胍类和磺脲类这两种最常用的降糖药对2型糖尿病合并冠心病患者的长期影响,宁光教授进行了一项多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的临床试验,研究发现与格列吡嗪相比,连续服用二甲双胍3年能显著减少平均5年的心血管事件的发生,这也表明使用二甲双胍治疗有高危因素的2型糖尿病患者,可以使患者在心血管方面获得长远益处。

宁光还致力于通过大型队列创建生物样本库的研究模式,揭示中国糖尿病严峻形势及危险因素,他率领团队通过3个大型队列,建立有45万人500余份标本组成的瑞金代谢疾病生物样本库,对20余种糖尿病危险因素进行细致研究,提出糖尿病及其大血管病变的临床防治新方案。

常有人质疑医生为什么要做科研?“临床上发现问题,到实验室去分析原因,并寻找方法来解决,最后回到临床来解决病痛,最终提高疾病的诊断率、治愈率和生存率,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也是转化医学的真谛!科研不仅使大家对病机的理解更深刻,而且有助于新诊治方法的发现,提高工作效率,从根本上解决临床问题。作为国内顶尖医院的医生,大家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医学的发展做出努力。做出成果,通过发表论文、转化成果来和全世界的学者一起分享新的常识,这是人生一大乐事,我做科研,我很快乐”。宁光教授在前不久召开的瑞金医院青年论坛上说出了肺腑之言,赢得满场掌声。

“跟着他,我知道我会成功”

“跟着他,我知道我会成功的”,提到宁光院士,瑞金内分泌科副主任刘建民教授打心眼里佩服。一向内敛的刘建民教授说出这句话让大家都感到动容,“宁光教授视野开阔,高瞻远瞩,经常有许多富有创意的金点子,而大家整个内分泌科团队也在他的激励下锻炼出超强的实行力,许多大家原本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后都成为现实,宁教授对大家最常说的是,要上一个能级,想别人所未想,做别人所未做,大家才能实现跨越式发展。”

瑞金内分泌始于上世纪50年代,经几代人努力而声名远播,在垂体肾上腺疾病、糖尿病、甲状腺疾病等诊治上均处于国内领先和国际先进水平。作为团队领军人物,宁光教授深感责任重大,他对科室的医生们在生活上非常和蔼宽容,但在工作上却严格要求。一方面,他打造良好和谐的环境,给年轻医生各种锻炼机会,使得他们常识全面、经验丰富,又能学有专长、术有专攻。另一方面,他在学科内建立了竞争机制:首先是学科成员个人竞争,鼓励学科成员申请课题、发表论文,建立工作量考核制度,进行考核奖惩;其次是不同课题组间竞争,尤值一提的就是课题组长负责制——课题组长负责基础或临床科研的一个主题,向学科负责人和学术委员会负责,不仅可自主使用课题经费,还有决定聘用课题组成员的权力,但当课题组1年以上未能申请到足够数额的课题经费时,此课题组就自动取消,实验室及仪器设备等转给其他课题组。通过这种合作—竞争的机制,内分泌科人才快速成长,目前内分泌科的第四梯队平均年龄只有30岁左右。

宁光院士的学生毕宇芳说,“宁教授让我体会最为深刻的就是他矢志不渝地对青年人才进行培养。为年轻人创造最好的环境和氛围,科里从周一到周四每天中午都排满了,周一是科所研讨会、周二是外请专家报告、周三是宁院大查房、周四是研究生工作汇报,宁院每个月都不定期地找大家这些课题组长探讨小组工作情况,大家可以说完全是在他的推动下大踏步地前进。而许多课题都是他最先提出的理念并在他的引导下推进并获得成功的,但是他总是把通讯编辑让给大家,这不但是鼓励,更是鞭策!“

“中国内分泌因为有他更强大”

“内分泌学会牛人辈出,以前也曾有过文人相轻的个别现象,但是每位学界大佬都对宁光教授心悦诚服,因为他乐于助人,不但对科内每位医生都坦诚以待,哪怕是学科竞争对手也都毫无保留,”王卫庆主任讲了个小故事,“有一次外地一家医院想派人来学习大家最新的一项实验室技术,这种操作不像临床技能那样需要经验,抛开理念不谈,操作技术很容易就能学会,我有点担心从此大家就少了一个拳头产品,但是宁光教授很高兴地接受了对方,他说,别人的进步可以促使大家更向前进。”

因为他的大气谦和,团结所有了中国内分泌人,在宁光教授任中华医学会内分泌学会主任委员的时候,他成功地申办了2016年的国际内分泌年会,这也是每个内分泌人梦寐以求想要参加的盛会第一次在中国举行。

另外,宁光教授为中国内分泌学科做了许多突破性和开创性的工作,他推动成立了内分泌中国医师学院,并带头编写教材、设计考题,对全国的内分泌医师进行培训和考核,以期使得国内基层内分泌医生的诊断和治疗都达到规范和统一;他组织了地级市内分泌医生联盟,培养他们的临床研究能力,以提升全国内分泌医师的整体水平。“中国内分泌因为他而变得更强大”。上海医学会内分泌学会侯任主任委员王卫庆教授如此评价。

瑞金内分泌有一本引以为豪的国家核心期刊——《中华内分泌学杂志》,刘建民博士开始接受杂志的编辑工作时,正逢国人追捧SCI,中华期刊的投稿质量也参差不齐,正当刘建民感到困惑时,宁光教授找到了他,叮嘱道:“办好这本杂志就是给中国内分泌医生办好舞台”,并递给刘建民写得满满的两页纸,里面有许多建议,比如走出编辑部,主动向各地内分泌医生约稿;开发新媒体,通过新媒体来传播杂志的影响力等,更提出了办刊目标:做全球内分泌代谢新知的中文传播者。刘建民感到了压力,更被深深地感动。他说,“宁光教授对大家提出的要求从来都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但大家感受到更多的是他的全力支撑,让大家感到做事有方向,背后有支撑。”

其实,瑞金内分泌还有一本英文学术杂志—Journalofdiabetes,早在2009年,当国人连发表SCI都还很稀罕的时候,宁光教授就提出要办一本英文杂志,当时每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而当宁光教授提出5年内要把杂志办进SCI的目标时,大家更加觉得不可能,但是秉持着一颗要“发出中国内分泌应有声音”的理想和坚持,这本新生的杂志2年就被pubmed收录,3年就进了SCI,成为了亚太地区最重要的国际糖尿病杂志。

“大家的成就应该和中国的地位相匹配,国家富强了,内分泌学科也应该在国际上发出中国声音,也应该有与国力匹配的国际地位。”宁光教授身体力行,他带领的团队因为创新性的临床、科研以及大样本的研究工作,产生了糖尿病危险因素调查、双酚A研究、白色脂肪棕色化等一系列国际瞩目的成果,引起国际学界高度重视,也使得中国内分泌学研究跻身国际领先行列。为了表彰他对内分泌学做出的贡献,美国内分泌学会2014年为他颁发“国际内分泌学大奖”,以色列内分泌学会也颁给他终身成就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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